TL;DR:
高继扬是典型的“六边形战士”,他以绝对理性驱动星海图在具身智能赛道突围,刷新行业估值纪录。本文深度解析他如何通过“生产力”思维构建技术壁垒,并在与李善友的哲学博弈中,展现了一位顶级创业者在技术奇点到来前对人类尊严与文明终局的深沉思考。
2026年初春,北京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残冬的料峭,但具身智能(Embodied AI)赛道的温度已经沸腾。高继扬坐在聚光灯下,这位1992年出生的星海图(Galaxea)创始人,刚刚带领公司完成了震撼行业的B+轮融资,200亿元的估值不仅刷新了纪录,更像是一声惊雷,宣告了中国机器人创业进入了“硬碰硬”的下半场。1
在李善友教授的《善友探索流》直播间里,高继扬表现出一种极度的冷静。他没有像硅谷布道者那样谈论虚无缥缈的意识,而是谈论“生产力”、谈论“ROI”(投资回报率)、谈论“把头埋进土里”。这种混合了清华学霸的精密、南加大博士的视野与中国本土制造创业者韧性的特质,让他看起来既像是一个精准运行的算法,又像是一个在荒野中低头掘进的拓荒者。
工程师的“绝对理性”:从3.5年博士到200亿估值
高继扬的履历是一串几乎没有冗余的代码。物理竞赛保送清华、南加大博士3.5年毕业、Waymo与Momenta的产业历练。2 对他而言,人生是可以被拆解、测量并优化的。他坦言自己并非那种“清华传统学霸”,他的聪明来自于一种对系统底层规律的归纳能力。
在Waymo期间,他把自动驾驶十年的论文和代码库从头读到尾,敏锐地发现:技术架构的停滞源于对可解释性模组的执着,而AI的本质应当是“端到端”的进化。2 这种“AI-Native”的直觉,成为了他日后创办星海图的灵魂。
“我必须得是个六边形战士,”高继扬在谈到具身智能创始人画像时说。这不仅要求他能与科学家聊基础模型,还要求他能扎进大湾区的供应链,去和零件厂商磨每一个关节的精度。1
这种理性也体现在他对组织架构的审视上。在星海图,数据驱动不是口号,而是绝对的指令。他认为未来的企业就是一个由人与AI平等构成的生产力系统,而完美的生产力必然是“完全理性主义”的。
“传播周期”论:为什么非做整机不可?
在具身智能行业,关于“只做大脑(算法)”还是“大脑躯干一把抓(整机)”的争论从未停止。高继扬选择了一条最重、最难,但在他看来最正确的路。
他提出了一个反直觉的“传播周期”框架:2
- 算法的传播周期仅有2-3个月,壁垒最低;
- 整机供应链需要12-18个月;
- 真实物理数据体系则需要在此基础上再加半年。
“具身智能的长期壁垒不在算法,在你愿不愿意把头埋进土里。”高继扬如是说。2 他甚至给真实的“智能成本”算了一笔账:采集10万小时真实数据约需2500万元,这对于百亿估值的独角兽来说,远比在虚拟仿真(Sim-to-Real)中浪费算力要划算得多。
这种极度的务实,也导致了公司内部的一次重大阵痛。2024年,联合创始人许华哲离职。高继扬在访谈中没有回避:这是“务实创新”与“超前研究”的价值观分歧。2 在他看来,初创公司不应追求无法落地的学术高度,而应以客户价值为中心,一步步建立战功。
普罗米修斯的困境:当理性撞向边界
然而,当对话从商业竞争转向人类命运时,这位“绝对理性”的CEO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一面。
李善友教授以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挑战他:“你相信理性之上还有更高的智能吗?”
一瞬间,高继扬陷入了沉思。他承认自己心目中有两个东西在“打架”:一个是极度渴望通过AI释放生产力,让人类摆脱工作的枷锁;另一个是对人类可能沦为AI附庸的恐惧。1
“我觉得我们不能把自己类比成那个猴子,因为我们是主动做了一个更好的工具,所以它就应该被当成人类的工具。”
他希望自己成为王传福式的实干家,扎实地改变生产力基数,让物质财富极大丰富。1 但他也必须面对那个终极命题:当AI能够自我演化,当生产系统不再需要人类,人之为人的最后堡垒是什么?
高继扬给出的答案是:责任与品味。
“出了问题,总要有人来担;AI的品味是人教给它的,我们来判断什么是‘好’。”这可能是人类面对奇点时,最后的一点尊严。1
结语:寻找人生的“厚度”
在采访的最后,高继扬谈到了他的“虚度时刻”。他开始意识到,如果每天只考虑CEO的日常,思维会固化。他开始追求一种“人性的未知之境”,试图通过广泛的阅读和放空,从“CEO”的角色中跳出来,审视自己作为“创造者”的哲学根基。
他依然对“建功立业”有着少年康熙式的渴求,但他正学习在“立功”之外,寻找“立德”与“立言”的可能。1
对于这位34岁的掌舵者来说,200亿的融资只是他在物理世界部署的第一枚棋子。他的终局推演里,人类应当是最后一代需要工作的人类,而他,正是那个亲手交出火种,并试图确保火种不至于焚毁文明的“盗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