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西西弗斯：AI 的万亿赌局与“消失”的钱包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人工智能正处于从“技术浪漫主义”向“财政务实主义”转型的阵痛期，巨额资本支出正沦为科技巨头的“防御性生存税”。尽管用户规模呈指数级增长，但变现模式的同质化与付费意愿的玻璃天花板，正迫使市场重构对 AI 长期盈利能力的账本预期。

2025 年，AI 行业的叙事逻辑正在经历一场暴力拆解。如果说过去两年是属于算法天才和算力信徒的狂欢，那么今年，审判席上坐满的是翻阅账本的审计师与焦虑的股东。当千亿美金的资本支出（CapEx）撞上增长乏力的营收账本，硅谷的科技巨头们发现自己正陷入一种“西西弗斯式”的困境：不断将算力的巨石推向模型性能的巅峰，却在商业变现的斜坡上屡屡滑落。从 Alphabet 蒸发的 2,000 亿市值到 ChatGPT 惊人的亏损黑洞，技术似乎正在被迫向最古老的商业法则低头——即利润必须能够支付账单。1

烧钱的防御性：从增长引擎到“生存税”

在 ToB 市场，亚马逊 AWS 和谷歌云正在上演一场非对称的资本竞速。2025 年，AWS 的资本支出预计将达到惊人的 1,250 亿美元，但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扩张投资，而更像是一场昂贵的“生存博弈”。2 虽然谷歌云通过全栈 AI 能力实现了超过 30% 的营收增长，但这种繁荣的成色令人起疑。3 事实上，AI 投入的首要目的已不再是单纯的边际营收增长，而是构筑一道“防御性护城河”。对于这些巨头而言，AI 投入本质上是应对产业降维打击的“保命税”：一旦核心业务在 AI 时代掉队，现有的千亿利润将迅速瓦解。

然而，这种“保命税”正系统性地稀释利润率。IBM 商业价值研究院的数据显示，全球仅 25% 的企业 AI 项目达到了初始 ROI 目标。4 这种“投入—盈利”的错位揭示了一个冷酷的现实：AI 的本质是“脑力劳动的大宗商品化”，其产生的价值正迅速向全行业扩散，转化成普惠的成本基础能力，而非单一企业的超额利润。当算力支出不再被视为运营费用（OpEx），而是英伟达 CEO 黄仁勋口中的“新生产函数”前置成本时，股东们的耐心正随着基础设施的折旧速度一起耗尽。5

支付的玻璃天花板：亿级用户为何“白嫖”？

如果说企业端的难题是回报周期漫长，那么 ToC 赛道则面临着付费转化的“玻璃天花板”。ChatGPT 虽坐拥 8 亿周活用户，但其付费率却像是被施了咒语般停留在 8.5% 以下。1 这种“用户规模与价值感知的割裂”在欧洲市场尤为显著，德意志银行的报告显示，自 2025 年 5 月起，五大欧洲市场的消费者支出几乎停滞。1 用户发现，AI 聊天机器人正陷入“免费功能够用，付费功能鸡肋”的尴尬境地。

这种变现困境根源于商业模式的极度同质化。2025 年全球新增的消费级 AI 产品中，超过 80% 采用了“免费+订阅”模式。这种内卷式竞争导致了恶性循环：靠补贴抢用户，靠涨价留用户，最终用户却在“审美疲劳”中流向下一个免费的替代品。1 与此同时，来自中国的挑战者如 DeepSeek 正在以极低的成本重塑市场定价权，迫使硅谷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仅靠“生成能力”已无法维持高溢价，商业价值的核心正转向“结果的可信度”与“工作流的嵌入深度”。3

泡沫的蝉蜕：重塑长期主义账本

面对 AI 泡沫论的喧嚣，我们需要一种更审慎的眼光。正如电力或铁路泡沫最终留下了现代工业的骨架，当前的投入回报失衡更像是技术成熟前的必要积累。摩根大通的分析指出，要实现 10% 的投资回报率，全球 AI 产业需在 2030 年前创造 6,500 亿美元的年营收。1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若将其视为对全球生产力函数的重构，这笔账或许能算得通。

“所谓的泡沫，往往只是市场对短期套利的过度期待，而非对技术潜力的证伪。”

在算力扩张的烟尘散去后，真正的赢家将是那些能穿透“技术浪漫主义”噪音、深耕垂直场景的玩家。对于甲骨文（Oracle）等背负巨额债务购买芯片的企业而言，风险正从股权市场渗透进债券市场。5 物理基础设施的瓶颈——尤其是电力供应——可能会比资金匮乏更早刺破泡沫。5 在 2026 年即将到来的大厂“应用大战”中，胜负的关键将不再是谁的模型参数更大，而是谁能将 AI 从一个“昂贵的玩具”转化为一种“不可或缺的生产力原油”。

引用

  1. ChatGPT坐拥亿级用户但付费率不足10%，AI如何转化持久利润？ · 36氪 · 椰椰 (2026/1/13) · 检索日期2026/1/13 ↩︎ ↩︎ ↩︎ ↩︎ ↩︎

  2. Amazon Web Services profits squeezed as AI arms race drives spending surge · GeekWire · Taylor Soper (2025/11/1) · 检索日期2026/1/13 ↩︎

  3. 8个月干到1亿美金！盘点全球最赚钱9家AI应用，AI 商业逻辑彻底变了 · 新浪财经 · 海豚投研 (2026/1/13) · 检索日期2026/1/13 ↩︎ ↩︎

  4. 如何实现 AI Agent 的投资回报率 (ROI) · IBM 商业价值研究院 (2026/1/13) · 检索日期2026/1/13 ↩︎

  5. “AI泡沫即使存在，也将继续膨胀” · 澎湃新闻 (2026/1/13) · 检索日期2026/1/13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