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商,低薪资:AI智能体为何在“盈利墙”前徘徊?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AI大模型虽展现出近乎神迹的智力,但在商业落地上正撞向由“精度不足”与“成本倒挂”构成的双重围墙。真正的利润并不属于那些试图模仿人类组织的庞大实体,而属于那些敢于通过“无人化”重构生产关系的少数派。

在硅谷和北京的顶级写字楼里,人工智能(AI)正扮演着一种奇特的角色:它既是万众瞩目的普罗米修斯,又是吞噬资本的无底黑洞。如果说2023年是幻觉与希望并存的元年,那么当下则是冷峻的账本摊开在前的清算时刻。OpenAI据传要到2029年才能盈利,每年挥霍掉140亿美元;国内的“独角兽”们如MiniMax和智谱,即便估值高耸入云,每年数亿美元的亏损依然像某种挥之不去的背景噪音。1

这种“高智商、负产出”的悖论在智能体(AI Agents)领域尤为显眼。智能体本被寄予厚望,被视为AI从“聊天机器人”进化为“数字劳动力”的关键。然而,现实却给这种乐观情绪泼了一盆冷水。当Glean这类明星智能体公司即便在ARR(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2亿美元后,依然因高昂的人均成本而深陷融资循环时,我们不得不审视:为什么智能体赚不到钱?

精度之墙:当“差不多”变成灾难

智能体商业化的第一道障碍是所谓的“精度墙”。在大语言模型的语境下,95%的准确率在撰写营销文案或润色邮件时堪称卓越,但在真实业务场景中,剩下的5%往往意味着灾难。正如一位深耕此道的观察者所言,关键不在于智能体“会不会错”,而在于人类“敢不敢让它错”。2

在一个自动下单、合同审批或金融风控的流程中,一次微小的幻觉就可能引发真金白银的损失或法律纠纷。讽刺的是,为了修补这5%的误差,企业往往需要引入复杂的规则、繁琐的审批流程以及昂贵的人力兜底(HITL)。最终,原本宣称要释放生产力的智能体,变成了一个披着AI外壳的、昂贵且笨拙的自动化脚本。这种“确定性缺失”使得智能体在进入高价值、高责任的深水区时步履维艰,大多只能在精度要求极低的边缘地带(如美图、润色)赚点“辛苦钱”。

成本之墙:算法与算盘的对决

即便智能体克服了精度焦虑,它还必须面对更为冷酷的会计准则。目前的AI商业模式中,成本构成极度扭曲:模型Token成本虽然在下降,但为了追求高精度而进行的多次推理(Multi-hop Reasoning)和重试,使得单次任务的成本依然高企。2

以生成一篇高质量营销文案为例,包含Token成本、图像生成及人工审核,成本可能高达2元人民币。如果这2元投入不能带来超过2元的即时商业溢价,这笔生意在经济上就是不可持续的。相比之下,传统的SaaS模式是“编写一次,售卖万次”,而智能体模式更像是“雇用一个吃Token的实习生”,其边际成本远高于传统软件。

此外,由于国内VC环境的更迭,资本不再愿意为纯粹的“技术理想”买单。相比于深陷亏损的大模型公司,资本市场正将目光转向利润更为丰厚、竞争壁垒更稳固的AI芯片领域。1 这种资金流向的转变,实际上是对大模型变现能力投下的不信任票。

生产关系的“无人化”重塑

在哀鸿遍野中,Midjourney这类公司却成了异类——40个员工创造了5亿美金的ARR。2 它们的成功并非源于更强的模型,而源于它们不仅仅是“生产力工具”,更是“生产关系的重构者”。

未来的盈利路径或许不再是“AI+传统公司”,而是“无人公司”(Unmanned Company)。这并非指物理意义上的空无一人,而是指将智能体置于驱动业务的核心,而人类则退居幕后进行辅助。在这种结构下,编码、营销、客服等高频、标准化的职能被智能体系统深度接管。正如从马车转向汽车时,司机需要的不是更强壮的马,而是彻底抛弃马车的设计逻辑。

智能体的这场马拉松才刚刚开始。那些试图拿VC的钱去填补成本空洞的公司,最终可能会发现围墙比预想的要高;而那些能够从小处着眼、在细分场景内跨越“精度墙”并重构成本结构的独立开发者(OPC),或许才是第一批上岸的幸运儿。

引用


  1. AI大模型热潮:营收1.9亿、累计亏损62亿, 却撑起了智谱500亿市值 · 福布斯中国 · 杨剑勇 (2025/1/12) · 检索日期2026/1/12 ↩︎ ↩︎

  2. 大模型能干的事很多,智能体赚钱的其实不多 · 微信公众号“琢磨事” · 李智勇 (2026/1/12) · 检索日期2026/1/12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