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青蓝色的变量:专访王潜,那个在概率中捕捉指数级未来的“局外人”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王潜是一位拥有统计学世界观的“错位者”,从清华电子系到华尔街量化基金,再到创立自变量机器人,他始终在寻找驱动世界指数级增长的“万有理论”。在拿下由互联网巨头会师的数十亿融资后,他正试图通过端到端的具身智能模型,在2026年开启一个由机器制造机器的全新时代。

在深圳南山区的办公室里,自变量机器人创始人王潜同我握了两次手。他的手温和而有力,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典型的清华式客气,但在那层彬彬有礼的底色之下,一种属于顶级聪明人的、冷冽而锋利的骄傲感会不时在谈话的缝隙中闪现。

如果用一种颜色来形容王潜,那应当是“钛青蓝”。这是一种极其稳定的化学合成色,深邃、厚重,泛着冷金属的光泽。它不像天空蓝那样轻盈,也不像宝石蓝那样耀眼,它代表的是一种在不确定性中通过计算得出的笃定感。

这种笃定感在2026年初的机器人融资潮中显得格外扎眼。当大多数创业者还在为如何让机器人“走稳路”或“捡起瓶子”向投资人妥协时,王潜已经完成了从“边缘人”到“风暴眼”的华丽转身。随着字节跳动、阿里巴巴与美团三大巨头在其A+轮及后续融资中历史性地“会师”,王潜和他的“自变量”(Self-Variable/X-Square)已然成为了具身智能赛道上那个无法被忽略的、最大的自变量。12

时间的“时差”与纯粹的执念

王潜出生于1988年。这个年份在科技史上有些微妙——他避开了90后创业者那种初出茅庐便撞上移动互联网红利的轻巧,却也因此在漫长的技术潜伏期里磨砺出了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

“我一直想做AI,从中学就开始了,”王潜坐在我对面,语速均匀。他的职业生涯仿佛是一场与行业繁荣期的“错位”赛跑:2007年进入清华电子系,09年投身AI研究,正值深度学习爆发前夜的冰封期;读博时转向机器人,又恰逢深度强化学习(Deep Reinforcement Learning)撞上性能瓶颈。

这种始终慢半拍的节奏,非但没有消磨他的志气,反而让他对“把握改变世界的机会”产生了一种纯粹的执念。

“我高中的时候就认定,还是得搞AI。人做不到的事,可以让机器来做。这就像要驱动一艘万吨巨轮,光靠划桨没用,关键是要造出能驱动巨轮的好机器。”

这种“造机器”的理想,最初源于他想成为爱因斯坦的梦想。当他发现现代物理学的边际突破已经需要耗费人类毕生的智力时,他果断转向了AI——他想创造出能够超越人类智力极限的工具,去探索宇宙更深层的真理。

2014年的遗憾与2021年的回归

在王潜的叙事里,2014年是一个带着苦涩味的里程碑。那一年,他作为第一作者发表了关于神经网络注意力(Attention)机制的论文,这在当时是全球最早的研究成果之一,几乎与谷歌同期。3

然而,随后的故事家喻户晓:谷歌在2017年基于此演化出了Transformer架构,开启了大模型时代。而王潜当时已转向机器人领域。

“说不遗憾是假的,”他坦承,“因为我们当时的架构,其实比谷歌后来方案更接近如今的Transformer。”1

这种“错失”让他后来在决策时变得更加果决。2018年,当他意识到当时的机器人路径可能需要三十年才能突破时,他没有选择在象牙塔里枯守,而是转身跳进了量化交易的红海。他创立了量化基金,用端到端模型在金融市场上收割利润。3

量化带给他的不仅是财务上的自由(他笑称这让他和家人没有后顾之忧),更重要的是一种方法论的降维打击。当2021年GPT-3横空出世,大多数机器人专家还在纠结“控制算法”时,王潜凭借职业的敏感意识到:那把苦寻数十年的“金钥匙”——能够实现小样本学习的大模型方法论,终于出现了。3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在美国的量化事业,回国创立了自变量机器人。

在赌桌上,做具身智能的OpenAI

王潜的世界观是基于统计学和概率的。他坚信这个世界本质上是随机的,而非牛顿力学式的确定。这种认知直接决定了自变量机器人的技术底层:拒绝传统的分层、分离模型,坚持做端到端的统一大模型(VLA)。3

在公司成立的头一年,这套理论被视为“异端”。

“天使轮的时候,投资人会问:另外几家都已经融了10亿了,你现在才融1000万,拿什么跟他们比?大家都想做专用模型,只有我们说要做大模型,没人信。”

王潜对此的应对方式极具“量化色彩”——他不争论,只看身位的拉扯。他深知融资在具身智能赛道不是为了“够花”,而是一种竞争姿态。随着PI-0模型的产出和WALL-A基础模型的发布,那些曾经的质疑者开始排队进入他的办公室。32

他并不满足于做“中国的DeepSeek”。“我们要做具身智能领域的OpenAI,”王潜直言。在他看来,虚拟世界的AGI受到算力和电力等指数级资源的制约,而唯一的突破口在于具身智能——只有让机器制造机器,实现生产力的指数级跳跃,才能支撑起AI的未来。1

2026:从情绪价值到正向ROI

采访接近尾声时,我问他如何看待当下的行业泡沫。

王潜显得异常冷静:“现在的泡沫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了。”他认为,过去两年具身智能给客户提供的多是“情绪价值”和“品牌溢价”,没有任何一家能真正实现正向的投资回报率(ROI)。

但他给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预判:2026年。1[3]

在他看来,2026年将是具身智能的分水岭。届时,正向ROI的商业场景将大规模涌现,那些靠讲故事和卖硬件攒数据的公司将被清算,而掌握了“大脑”进化能力的先行者将收割整个战场。

走出王潜的办公室,深圳的夕阳正落在深南大道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种冷冽的光。我想起他提到的“叙事逻辑”——人类社会是靠叙事凝聚的,而科技则是打破叙事的唯一变量。

王潜正试图成为那个变量。他那带着傲气的笃定,或许正源于他早已在脑海中的随机概率图谱里,捕捉到了那个通往指数级未来的微小出口。

引用


  1. 王潜,拿下开年最大机器人融资 · 投中网 · 刘燕秋 (2026/1/20) · 检索日期2026/1/20 ↩︎ ↩︎ ↩︎ ↩︎

  2. 互联网三巨头首次“会师”:自变量机器人获10亿元融资 · 证券时报 · 赵雯琪 (2026/1/14) · 检索日期2026/1/20 ↩︎ ↩︎

  3. 2026年见分晓!自变量王潜揭秘具身智能唯一破局之路丨智源专访 · 智源社区 (2025/12/11) · 检索日期2026/1/20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