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
科技巨头在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上砸下了足以匹敌中等国家GDP的巨资,但华尔街正从“为梦想窒息”转向“为财报审判”。Meta通过AI优化广告业务展示了立竿见影的变现能力,而微软则面临着巨额资本开支与产能瓶颈之间的危险平衡,这标志着AI竞赛已进入从“军备扩张”到“投资回报”的残酷转型期。
如果说在过去两年里,硅谷的巨头们是在举行一场名为“人工智能”的盛大宗教仪式,那么现在的投资者们正逐渐从狂热的信徒转变为挑剔的查账员。在科技界,没有什么比“错过下一个大事件”更让管理层恐惧,但对于华尔街而言,没有什么比“投下巨资却不见回响”更让其恼火。
本周公布的财报揭示了一个冷酷的现实:科技巨头们在上个季度合力挥霍了超过1124亿美元的资本支出,主要用于采购英伟达的昂贵芯片和兴建耗电量巨大的数据中心。1 这一数字之庞大,几乎相当于德国全年的基础设施预算。2 然而,当烟雾散去,并非所有的巨头都能在硅片祭坛上换回同等份量的真金白银。
谁在变现,谁在“画饼”?
在这场昂贵的比拼中,Meta和微软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命运曲线。马克·扎克伯格——这位曾因痴迷“元宇宙”而差点被华尔街边缘化的首席执行官——如今成了AI时代的宠儿。Meta之所以能让分析师拍案叫绝,是因为它巧妙地将AI注入了其核心的广告推荐引擎。与其说Meta在开发某种“通用智能”,不如说它是在用AI打造一个更高效的“印钞机”,通过精准打击消费者的钱包来抵消其在Llama模型上的豪赌。
相比之下,微软的处境则显得有些尴尬。尽管萨提亚·纳德拉不断强调Copilot已成为生产力工具的新支柱,但财报却显示出某种“成长的烦恼”。微软本季度资本开支高达349亿美元,1 但首席财务官艾米·胡德不得不承认,尽管需求旺盛,但基础设施的建设速度仍难以跟上。3 在投资者看来,这更像是一种代价高昂的防御战:你必须不停地挖掘护城河,即使你还不知道护城河里的水何时能引来金鱼。
“我们正处于‘生成式AI时代’的开端,将继续大力投入研发与基础设施。”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如是说,但这种前瞻性的乐观并不能完全平息市场的焦虑。1
技术如何变现?
目前,巨头们将AI转化为利润的路径主要分为三类:
- 广告增效型(Meta、谷歌):通过AI优化推荐算法,直接提升广告转化率,这是目前最稳健的变现逻辑。
- 云基础设施型(AWS、Azure、Google Cloud):作为“算力地主”,向成千上万的初创公司出租AI算力。亚马逊CEO安迪·贾西称,客户“能提供多少,就买走多少”,1 但电力瓶颈正取代芯片,成为新的制约因素。
- 订阅与生产力型(微软、苹果):通过向办公软件注入AI功能收取溢价。然而,这种模式的挑战在于,用户是否愿意为了一个偶尔胡言乱语的“AI副驾驶”支付昂贵的月费。
市场的反应是分化的。谷歌和亚马逊因其稳健的现金流支持下的AI扩张而受到赞赏,股价分别上涨了6%和10%;1 而Meta即使业绩优异,其未来的资本支出预期依然让部分谨慎的投资者选择了离场,导致股价一度遭遇重挫。1 这种“既想要增长,又害怕花钱”的纠结心态,生动地勾勒出了当前市场的恐高症。
泡沫还是地基?
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我们是否正处于一场类似于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前夜?伯恩斯坦分析师马克·莫尔德勒在微软财报会上直截了当地发问:“你们是否有信心AI投资会带来回报?”1
从宏观视角看,如今的“七巨头”与当年的互联网新秀有着本质区别。他们拥有深厚的现金流护城河和垄断性的市场地位。AI投入对于他们而言,与其说是投机,不如说是为了留在牌桌上的“入场费”。如果你不花这笔钱,你的对手就会用更聪明的算法抢走你的用户。
然而,边际回报递减的规律依然适用。随着2025年和2026年资本支出指引的继续攀升,3 科技巨头们面临的压力将从“展示技术可能性”转向“证明商业确定性”。未来的竞争将不再是谁的GPU更多,而是谁能用最少的算力成本换取最高的商业产出。
正如《经济学人》常说的那样,繁荣往往掩盖了效率的低下。在这场AI的盛宴中,虽然餐桌上摆满了最昂贵的处理器,但如果厨师(公司)不能把这些食材变成可口的佳肴(利润),客人们迟早会选择结账离去。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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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股科技巨头“砸锅卖铁”做AI,市场开始审视投资回报 · 21世纪经济报道 · 彭新 (2025/10/31) · 检索日期2026/1/30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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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盛宴背后:科技巨头豪掷3500亿美元,投资回报成新考题 · 第一财经 (2025/11/05) · 检索日期2026/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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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真的賺得到?科技巨頭財報見真章投資人耐心倒數 · Yahoo 財經 (2026/1/27) · 检索日期2026/1/3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