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壳类之春：中国AI“卖铲人”的围城与远方

TL;DR：

2026年初，OpenClaw引发的智能体（Agent）狂热让中国大模型厂商在Token销售中赚得盆满钵满，市值随之飙升。然而，随着API商业模式的壁垒消解与安全隐患浮现，巨头们正迅速从“云端卖水”转向“本地造城”，试图通过深度集成的工作流工具锁死用户生态，开启AI时代的“操作系统”争夺战。

在2026年的中国科技圈，如果不谈论“养龙虾”（OpenClaw），你可能会被认为还生活在只能扫码点餐的史前时代。这款让“人人拥有贾维斯”成为可能的开源框架，在这一年的春节引发了一场逻辑上的奇迹：当人类在走亲访友时，他们家里的服务器正忙着让成千上万个智能体在Token的海洋里疯狂“蹦迪”。

对于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Kimi）以及阿里云这些大模型厂商而言，这只滚烫的“龙虾”不仅味道鲜美，还顺便带火了昂贵的“铲子”。一时间，Token消耗量不再是枯燥的统计数据，而是变成了资本市场上跳动的财富密码。然而，在这一派繁荣背后，一场关于“护城河”的生态暗战已悄然越过地平线。

算力盛宴与“春运车票”

对于大模型厂商来说，2026年的春节过得比除夕晚会还要热闹。随着OpenClaw等Agent框架将API调用量推向指数级增长，原本被视为“过剩”的算力瞬间变成了稀缺物资。智能体在执行任务时，为了纠错和反思，往往会陷入自我循环的消耗中——这在程序员眼中是“推理成本”，但在供应商眼中，这简直是连绵不断的“数字利税”。

这种狂热直接导致了商业逻辑的“魔幻化”。阿里云、智谱等厂商推出的Coding Plan API套餐，其抢购难度竟堪比十年前的春运车票。^{1 2} 智谱在港股的单日暴涨，不仅是由于其GLM-5模型的性能突破，更是因为市场意识到：在Agent时代，模型已经从“聊天机器人”进化成了“工业发电机”。³

当智谱和MiniMax的市值双双跨过三千亿港元门槛，它们已不再是实验室里的独角兽，而是衡量互联网大厂身价的新“计量单位”。^{3 4} 这种估值狂欢本质上是对“AI作为核心生产力”这一命题的迟到投票。然而，正如《经济学人》常提醒读者的那样，当某种商品的溢价高到需要“抢购”时，替代品或更深层的行业变革往往已在暗处萌芽。

脆弱的“水煤电”模式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OpenClaw的爆火虽然推高了Token销量，却也暴露了“纯API模式”的致命软肋。

首先是体验的割裂。开源框架在调度逻辑上的粗糙，使得大模型在处理复杂本地项目时频繁陷入“死循环”，并极易触发平台的流量保护机制。³ 其次，也是最令首席信息官们彻夜难眠的，是安全风险。将核心代码权限交给一段每日被匿名黑客修改的开源脚本，无异于在数字世界的闹市区“裸奔”。³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API作为一种基础设施，其本质是高度标准化的“水煤电”。如果大模型厂商仅仅充当“卖水人”，那么随着各家模型能力的逐渐趋同，这场竞赛最终将不可避免地滑向价格战的泥淖。目前，API市场的盈利模式虽然看似暴利，但随着国产GPU替代方案的大规模部署，基础指令的单价必将走向内卷。³

从“卖水”到“造城”

聪明的“卖铲人”已经意识到，真正的护城河不在于开放多少个接口，而在于谁能最深地扎根于用户的本地工作流。

这场暗战的走势已然清晰：大厂们正从云端俯冲向本地。字节跳动的MarsCode、阿里云的通义灵码私有化版本，都在试图为大模型打造一副安全、顺手的“身躯”。³ 这种策略的精妙之处在于，通过官方集成的开发环境（IDE）或端侧工具，厂商可以名正言顺地读取用户的完整项目上下文，提供碾压开源框架的输出质量。

这不再仅仅是“卖Token”，而是在争夺AI时代的操作系统控制权。一旦开发者习惯了某种官方工具，其项目逻辑、数据习惯都将被死死锁定在该生态内。这像极了当年智能手机初创期的iOS与安卓之争：谁掌握了入口，谁就拥有了定义规则的权力。

展望未来，基础API的售卖将分层化。高阶逻辑推理将保留其昂贵的“工业用电”身份，而海量、高频的简单任务将通过“端云协同”的方式，由用户本地设备上的轻量级小模型消化。³

这场由“养龙虾”引发的春季大乱斗，预示着行业洗牌的下半场已经开始。在资本市场上估值狂飙的独角兽们，如今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子弹。他们接下来的任务不再是堆砌参数，而是要将智力封装进一个个不可替代的本地化堡垒中。在AI的商业版图中，拥有“聪明的大脑”只是入场券，而谁能让这颗大脑长出最勤劳、最合群的“双手”，谁才能最终坐稳那座闪烁着晶体管光芒的铁王座。

引用

• AI Agent
• Token经济
• API商业模式
• 算力市场
• 估值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