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镰刀:劳伦斯·芬克对“算法镀金时代”的警告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AI 正在重塑全球财富版图,资本对劳动的替代从蓝领转向白领,导致利润向少数拥有基础设施和数据的巨头集中。贝莱德执行长芬克警告,若无法实现收益的广泛分配,AI 恐将重演全球化初期的贫富撕裂,促使投资者转向私募资产以对冲这种“K形”增长。

如果说数据是新时代的石油,那么在拉里·芬克(Larry Fink)眼中,绝大多数人可能只是被困在原油泄漏中的海鸟,而非炼油厂的股东。这位管理着超过 14 万亿美元 资产的贝莱德(BlackRock)掌门人,在他最新的致投资者年度信函中,为这场喧嚣的 AI 盛宴泼下了一盆冷彻心扉的冰水:这场技术革命正面临着加剧全球贫富差距的巨大风险。1

在曼哈顿的资本高塔上,芬克的观察带有某种“绵里藏针”的残酷逻辑。他指出,目前的 AI 繁荣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均衡的特征,即早期的财务回报正不成比例地流向模型、数据和基础设施的拥有者。这不仅仅是技术迭代,更是一场资本对劳动的“降维打击”。

算法时代的“白领外包”

历史从不重复,但经常押韵。芬克敏锐地观察到,生成式 AI 对当今白领阶层的威胁,像极了二十年前全球化对蓝领工人的冲击。2 曾经,密歇根州的汽车工人眼睁睁看着工作岗位跨过大洋;而今,伦敦和纽约的分析师们可能发现,他们的职业护城河——处理信息与逻辑推理的能力——正在被硅谷的数据中心蚕食。

这种“认知全球化”的特殊之处在于其边际成本。相比于搬迁一座化工厂,复制一个算法模型的成本几乎为零。这意味着,当财富向少数几家能够提供这种“数字智能”的公司集中时,社会底层和中产阶层却可能面临技能贬值。芬克警告称,这种“K形经济”模式——即富者愈富,贫者愈贫——不仅是社会公平问题,更是地缘政治的火药桶,因为它正成为美中等大国之间“战略竞争的核心”。1

资本逻辑的战略转向

然而,芬克并非单纯的慈善家,他是一位极度务实的资本配置者。在警告 AI 风险的同时,他也在信中披露了贝莱德的应对之道:向私募资产(Private Assets)全面进军。

“未来的标准投资组合可能不再是 60/40,而更像是 50/30/20——即股票、债券以及包括基础设施和私募信贷在内的私募资产。” 3

贝莱德接连收购全球基础设施合作伙伴(GIP)和 Preqin,清晰地展示了其商业逻辑:当公募市场因 AI 巨头的垄断而变得高度集中且波动剧烈时,真正的超额收益(Alpha)隐藏在那些支撑 AI 运行的物理世界中——数据中心、电网和光纤。3

正如在 19 世纪的淘金热中,最终发财的往往是卖铲子的人;而在 AI 时代,最终的赢家可能是那些拥有支撑算法运行的“电力和变压器”的人。贝莱德估计,即使每年仅增加 0.5% 的年回报率,在四十年的投资周期下也能让退休金增加约 14.5%3 这种对复利近乎执着的追求,既是对冲 AI 冲击的救生圈,也是资本精英在动荡时代的避风港。

谁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在这场重新定义价值创造的商业革命中,监管者面临的挑战不亚于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上更换轮胎。芬克呼吁全球企业与政府领导人必须提前行动,确保劳工不被排除在 AI 带来的生产力红利之外。4

然而,独立而中立地看,这种呼吁在逐利的资本面前略显苍白。目前,AI 的变现路径依然高度依赖于资本密集型的投入。高盛的数据显示,AI 驱动的电力需求激增将是一个跨时代的增长点,但这同样需要海量资金投入,这进一步强化了“大资方”的议价权。3

最终,AI 究竟是普惠的阶梯还是阶级的固化剂,取决于财富分配机制的重构。如果利润继续单向流向拥有模型的人,而普通工作者仅能分到被算法挤干后的残羹冷炙,那么芬克所担心的“经济焦虑”将不可避免地演变为全社会的政治反弹。

在这场 AI 军备竞赛中,没有人愿意成为手持长矛的骑兵。但现状是,大多数人正站在旷野上,等待着那场尚未落到自己田地里的甘霖。

引用


  1. AI boom risks widening wealth divide, says BlackRock’s Larry Fink · The Guardian · Jasper Jolly (2026/3/23) · 检索日期2026/3/24 ↩︎ ↩︎

  2. 貝萊德執行長:資本主義未能分享財富 AI 恐怕也一樣 · 鉅亨網 (2026/3/23) · 检索日期2026/3/24 ↩︎

  3. 勞倫斯.芬克2025年致投資者的年度主席信函 · BlackRock · Larry Fink (2025/10/1) · 检索日期2026/3/24 ↩︎ ↩︎ ↩︎ ↩︎

  4. AI革命衝擊白領工作!貝萊德CEO警告:財富差距恐再拉大 · 科技島 (2026/3/23) · 检索日期2026/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