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茧成蝶:商汤科技的二次创业与算力炼金术

温故智新AIGC实验室

TL;DR:

商汤科技通过“1+X”架构重组与“Re-CoFound”机制,成功实现从视觉AI向生成式AI的战略重心偏移,其自建算力大装置(SenseCore)已成为穿越行业周期的硬通货。在“类OpenAI”叙事疲劳的当下,商汤凭借“基建+模型+应用”的三位一体闭环,正在重新定义AI龙头的估值逻辑。

在人工智能这片变幻莫测的丛林里,多数企业正忙于在“大模型”的幻象中寻找北极星,而老牌巨头商汤(SenseTime)则选择了更为彻底的进化:在飞行的途中更换引擎,顺便重塑机身。

彼得·林奇(Peter Lynch)曾将年营收增长超20%的公司视为“高成长(Fast Growers)”的典范;[^1]但在AI领域,高增长往往伴随着巴菲特所警示的“自我毁灭属性”——规模反噬。当商汤在成立十载之际交出**全年营收超5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3%**的答卷时,市场的目光不再仅仅聚焦于速度,而是其背后那套“反直觉”的增长逻辑。

组织拆解:不仅是断尾求生

对于身处AI 1.0时代、曾靠计算机视觉(CV)打天下的元老而言,2023年开启的生成式AI浪潮更像是一场“降维打击”。当OpenAI和Anthropic吸走全球近四成的融资时,[^2]传统AI公司正深陷“创新者窘境”。商汤的应对方案被CEO徐立称为“Re-CoFound(二次联合创业)”——这并非优雅的修辞,而是一场削皮挫骨的组织重组。

通过将架构调整为“1+X”,商汤试图解决大公司病。其中,“1”是作为基石的集团,聚焦生成式AI与视觉AI的核心技术;“X”则是具有高成长性的创新业务,如绝影智能汽车、元萝卜机器人等,它们被推向市场独立融资。这种模式像极了细胞的有丝分裂:既保留了核心遗传物质(算力与底层算法),又让分支机构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自寻养分。

重组的效果在账面上清晰可见。以往在集团庇护下“只管烧钱”的事业部负责人,如今必须以创业者的心态精打细算。2025年财报显示,生成式AI业务在总收入中的占比已从34.8%飙升至超70%。[^2]这种结构性转型不仅是收入比例的腾挪,更是商业模式从“项目制”向“平台化”的跨越。

算力霸权:数字石油的炼油厂

如果说大模型是AI时代的王冠,那么算力就是铸造王冠的生铁。早在2020年,商汤做出自建AI算力基础设施“大装置”(SenseCore)的决定时,资本市场曾报以嘘声——在轻资产模式盛行的软件行业,这种重资产投入显得格格不入。[^3]

然而,正如英伟达在硬件领域的统治力,商汤的先见之明在算力紧缺的当下转化为了巨大的竞争壁垒。截至2025年,商汤大装置的运营算力已攀升至25,000 Petaflops,[^2]这种“基建先行”的策略让其避开了Sora式“因算力成本而下架”的尴尬。更妙的是,通过与国产芯片商联合组建“商汤大装置Mall”,商汤不仅是在卖模型,更是在扮演中国AI产业链的“算力承重墙”。

这种“被产业链依赖,而非被用户选择”的生态位,让商汤在面对地缘政治波动的芯片禁令时,具备了更强的韧性。当美国不断收紧高性能芯片出口时,商汤已完成对国产算力集群的深度适配,甚至将其算力服务输出到了沙特。[^2]

估值重构:超越“类OpenAI”叙事

当下市场对AI公司的耐心正变得如Token(字符)般廉价。所谓的“中国OpenAI六小虎”中,已有近半数在激烈的PMF(产品市场适配度)验证中掉队。商汤的价值在于其提供了一个不同于硅谷的视角:AI不仅仅是聊天机器人,更是深植于办公、自动驾驶和工业制造中的生产力杠杆。

其AI办公助手“小浣熊”实现7倍月活增长,创编工具Seko上线半年汇聚30万创作者,这些实打实的应用数据正在修补被过度透支的市场预期。[^1]高盛近期给出的3.53港元目标价,相较于此前低谷有超七成的溢价空间,其核心逻辑就在于商汤已验证了生成式AI的变现能力。[^2]

当然,风险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视觉AI业务的增速放缓、高昂的研发开支,以及科技巨头们在垂直赛道的收割。但正如徐立在年会上引用的那句《繁花》台词——“大暑之后必有大寒,大寒之后也必有大暑”。[^1]在穿越了长达三年的寒冬后,商汤正试图通过这场架构与技术的双重化学反应,在AI 2.0的盛夏中占领高地。